人蝶情

广东省广州市  钟悉允

 

小区花园里有那么一种生灵,轻巧、多彩、温柔而又惹人怜爱,它们仿佛是命运与造物主的宠儿,华丽的容颜堪比天仙,还拥有一双美丽的翅膀和无数的传说,它们的名字是:蝴蝶!

在一次讲座后,我有幸领养了一只蝴蝶幼虫,也就是所谓的“毛毛虫”,实话实说,我对它的形象不满意:黑黝黝的身体掺杂着土黄,体型小,活脱脱一块“眼角哆”。没长半根毛刺,与“毛毛虫”这名字毫不相符。由此可见,人类对丑陋天生的偏见暴露无遗,包括我,我看到它禁不住头皮发麻,不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它领回家,算是做一次“超级蝶妈”吧!

自打我领养了这毛毛虫,我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娇贵”——它只食用柑橘、柚子、柠檬和黄皮树的叶子!不洁净的水、驱蚊水、清洁剂等都会让它一缕怨魂随风去……唉,罢罢罢,这个蝶妈不做也得做,索性做到底吧!我决定做好这个毛毛虫“保姆”。

 

(一)

 

每天早晨,我和妈妈都会去阳台采集柑橘树的嫩叶,抹去朝露后喂给它吃,夜晚,还会为它更换食物和垫纸,清理臭臭(就是粪便),日久生情真的是真理,我渐渐地喜欢上了它,还给它取了个洋气十足的名字,叫“厄弗”。

渐渐地,厄弗越长越大,迎来了它在我家的第一次蜕皮。

那天,我刚放学便丢下书包奔进屋里看望我的厄弗。令我吃惊的是,它的身体一夜间大了一圈儿,原本的乌黑变成黑珊瑚似的浅黑,身形也由苗条变成了肥壮。怎么变化如此之大,不是吃错叶子了吧?

这时,我的脑海中有个声音提示我:它,蜕皮了!一种兴奋感瞬间充斥了我的大脑!本来嘛,生命是钢,没什么能阻挡生命的脚步!蜕皮无非是助厄弗一臂之力,让它除去成长的绊脚石而已,有什么吃惊的?于是,我稳住了悬到嗓子眼的小心,放心地写作业去了。

 

(二)

 

第二天,我发现厄弗的食量飞增,以前我几乎不怎么留意它进食情况,即使进食,也所食不多。此刻,厄弗“野蛮”多了,只要把叶子送到它面前,都逃不掉它那“魔口”。我忍不住问:你的斯文都去哪儿了?

后来,它又顺利地蜕了一层皮。回首厄弗的成长历程,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自己,它年满四龄,步入了蝴蝶幼虫的少年时光。四龄毕竟是四龄,比起往日,厄弗脑袋上多了几环骄傲的白纹,犹如了条素雅的白纱巾。

又过了三两个昼夜,我惊喜地发现,厄弗蜕下了四龄的少年装,换上了五龄成熟大气的绿色新装。对我来说,这时的它是毛毛虫生涯中最美丽的时光,身材苗条修长,像极了传言中的“魔鬼身材”,浑身上下都是富有生机的翠绿,极为典雅。头上的白纱巾或许是出于审美的角度被换成了较为宽大的粉红色“额巾”,所谓时髦女郎,也不过如此呀!

令我忧郁不安的是,它进入五龄,很快就要羽化成蝶,离开我了。

果然,两三天后,厄弗拒绝进食,并排出鲜绿色稀便,一动不动。我注意到,它在不停地吐丝,同时拼命收缩自己的躯体,它开始预蛹了!

 

(三)

 

化蛹,真是一件大难事。

傍晚,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在厄弗的身上。不对呀,厄弗的身形怎么那么古怪?尖尖的头,短短的尾巴,和平时很不一样。我揉揉眼睛仔细端详它,才发现,厄弗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漫长的等待——它化成了一枚小小的蛹!

不知为何,我的心剧烈颤抖了一下……厄弗的世界已经归于寂静、孤独。我想,厄弗一定充满着痛苦与几近疯狂的希望期盼自己快点离开这里但蝴蝶生命中最欲罢不能的莫过于蛹,蛹能给予它安全,但又像牢狱一样夺走了它行走的自由。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庆幸自己可以随处行走。

但是我仍旧百般关心厄弗,希望它“东山再起”,最后“厚积薄发”!

终于,我等来了那一天,厄弗也等来了那一天。

那个值得厄弗纪念的日子是9月27日,正中秋节,天边的彩霞分外灿烂,大清早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慢慢地打开厄弗居住的箱子,突然,条件反射般,我发出了一声尖叫——天!一只崭新的蝴蝶出现在我面前!它没有半点稚气,反倒显出一种老成,骄傲地趴在箱子的角落。

“厄弗,你苏醒了吗?你真的从沉睡中把自己拔出来了?”我差点喜极而泣。它的容貌让我认不出来:灵动的触角,小巧的脑袋上仿佛洒了层雪点,消瘦的身材和谐地搭配着三对长腿和两对翅膀,颜色墨黑,形状十分漂亮,尤其是后边一对,锦上添花般披着一条玉带——由此,我很快便判断出,我心爱的厄弗是只玉带凤蝶,还是只雄蝶。

用玉带凤蝶的审美观来看,厄弗完全是一只玉树临风、气宇不凡、英俊潇洒、年轻力壮的美男子。这下,我的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

可是,离别的那一刻最终到来。

 

(四)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蝶却没有“养之情”,厄弗到底是只凤蝶,不懂多少人情世故。在我将它带到适它生活的橘子树林后,它没有半点留恋,带着对风的渴望,烦躁地在箱内乱飞。不过,蝴蝶虽是昆虫,也有权利享受自由,我软禁了它久,等于夺走了它享受自然的权力多久,虽然我养育了它,但也欠了它,折中一下,也就两清了。现在,我对厄弗最负责任的行为,唯有将它放飞了。

再见了,厄弗!厄弗,愿你平安!我在心中默念飞吧,飞吧!去尽情与风嬉戏吧;与阳光交谈;与青蛙游戏;与小鸟玩吧,但记得一定要安然无恙!

飞吧,飞吧,厄弗!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知心好友,找到一只秀外慧中的蝴蝶姑娘结为秦晋之好,它会是你的红颜知己,也肯定是蝴蝶中风华绝代的国色天香。

飞吧,飞吧,厄弗,去追求生命中的幸福美好吧!

飞吧,飞吧,厄弗!你才是彩虹的骄子!

飞吧,飞吧……

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也照耀着厄弗的双翅,瞬间,闪烁起粼粼金光,我只觉满目灿烂,周围一片明媚……

 

点评:

作者通过叙述将一只蝴蝶幼虫喂养成蝴蝶,直到蝴蝶离去的过程,表现了对蝴蝶深深的喜爱和不舍之情。在作者心中,未成形的蝴蝶幼虫就如自己的“孩子”一样。自己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汗水,由此可见,它的离去对作者来说,是多么伤心和难过。

作者对语言的把握还可以,对内容的刻画和描写也很细腻,但是如此多的文字内容,易使读者产生文字疲劳,所以,建议作者将文章根据蝴蝶的进化过程以小标题的形式分为几个部分,使文章层次清晰。

刘娜娜

2015.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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